马一浮书法之“独”

马一浮书法之“独”

近期,一批劫后余生的马一浮书法精品,在浙江美术馆持续展出,展品包含马先生书法作品、手稿、信札以及读书札记等近180件,其中大部分作品为首次公开展出。

这些作品大多是当年从红卫兵手下抢救出来的。而且,除了手札文稿诗笺,包括他开的药方,也成了展品。上面有药店配了药的印章,更有一张写在烟壳上的“猫药”,为猫开的药方,大开眼界。

当今日大多数书法家仅仅是书法家之时,更看得出马一浮书法的价值。

在学术界,马一浮被尊为“一代儒宗”,与熊十力、梁漱溟并称“新儒家三圣”。他对中国古代文学、宋明理学等深有造诣,并倾力写诗、临池。自1913年直至离世,传世诗词3000余首。书法典雅肃穆,气格高古。诸体皆备,尤以隶书、行草造诣为深,享有盛名,兼能篆刻。

马一浮书法之“独”

也有学者评论,马一浮书法虽有超逸绝尘的孤迥之气,但也丧失了一种时代的高度。

所标榜的“孤神独诣”,说白了就是自己在精神世界中追寻,玩得太“独”了。

这一层避世,与心性有关,与经历也有关。

马一浮与鲁迅、周作人兄弟是同乡。光绪二十四年(1898),马一浮应绍兴县试,名列榜首。同时应考者就有周豫才(鲁迅)、周遐寿(作人)。

关于此事,周作人在《知堂回想录》中有记曰:“……会稽凡十一图,案首为马福田,予在十图三十四,豫才兄三图三十七。”

学问,他的确是高。

马一浮的妻子是曾任浙江都督的汤寿潜之女,但婚后3年因病去世,马一浮时年20岁,后终生再未续弦。从此研究理学、佛学,终其一生。

丰子恺曾有一篇散文《陋巷》,记述了马一浮孑然一身、深居简出地生活在杭州那一陋巷的老屋内。

马一浮书法之“独”

独,他也确实是独。

在《马一浮全集》的年谱传记中记载,在他十岁时,母亲指着园中菊花命他做一首麻字韵的五言律诗,他即刻吟道:“我爱陶元亮,东篱采菊花。枝枝傲霜雪,瓣瓣生云霞。本是仙人种,移来处士家。晨餐秋更洁,不必羡胡麻。”

母亲闻之叹日:“儿长大当能诗。此诗虽有稚气,颇似不食烟火语。汝将来或不患无文,但少福泽耳。”

1901年至辛亥革命前,曾与谢无量一起赴上海,习英、法文、并留学美国和日本。从回国到辛亥革命爆发,马一浮一直隐居于杭州的西子湖畔,潜心治学。从1905年一直到1938年,期间只有应蔡元培邀请,短暂出任民国教育部秘书长,不久便辞官归去。这段隐居的时间长达33年,包括整个青年和中年时代。

文革中同熊十力一样,马一浮被打成“反动学术权威”,所藏书画被焚毁,最后又被赶出蒋庄,寄居安吉路一斗室。他曾愤激呼号:“斯文扫地!斯文扫地!”遂积郁成疾。1967年6月2日逝世于浙江医院,享年84岁。终其一生,虽然满腹经纶,却始终“不屑于事务”,骨子里超凡隐逸的性格也从未有变。

据说马自订润例时声明有“五不”:一不朽祠墓碑志;二不书寿联、寿序;三不书讣告、行述、像赞。四不书题签和时贤作品;五不朽市招。另外还有立索不书、无介绍不书等等。规矩还是很多的。

先生也曾自述他早年即产生对新式学校之成见:“当今学校,不如过去的书院。教师为生计而教,学生为出路而学。学校等于商号,计时授课,铃响辄止。”其心中开办传统儒家书院的理想,与当时西学风靡,新式学校之革新风气也显得格格不入,而所办的复性书院也能只昙花一现。独,也是理所当然。

马一浮书法之“独”

至于马一浮本人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书法呢?

他在《戏题鬻书启诗》中自谓:“恨无勾漏丹砂诀,幸有羲之笔阵图。”由此诗可知,他自己的书法所成,自视不低,且独钟于王羲之。

纵观其学书之路,早年以唐碑入手,尤喜爱欧阳父子,二十岁后遍临魏晋南北朝书,植根于钟王诸帖。他的篆书直接取法李阳冰,隶书则以《石门颂》为宗。

最为世人认可的还是其行草书体,集各种书体于一身,自成风格。

马一浮生前曾言,他平生最喜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与《圣教序》。故对其用力也最勤,尤其学《圣教序》的成分更多。无论点画、笔法,间架、结构,甚至是行距、章法,深受《圣教序》影响。

当然,马一浮在书法上的成就和赞誉,主要得自他博大精深的才学。

曾受过马一浮亲炙的丰子恺更是服膺马先生的学问人品和书艺,称其为“中国书法界的泰斗’。

不过,传统文人属学不属艺,若是单单讲他们书法好,那无疑将他们归入的是犹如漆匠、技师一类以艺以技术为优的“伶人”。

那是不能忍的。

苏东坡说过,“诗不能尽,溢而为书,变而为画,皆诗之余。”

故先有学名,后有书名,对传统文人而言,书而有道,字写得好不过是顺便,理所应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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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weiweihan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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