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德讲堂第十三期之四:周人盖房诗之厚重结实

李山:房子好坏不光要看风水

《小雅·斯干》

“秩秩斯干”,这个字写作“干”,实际读作“见”。“幽幽南山。如竹苞矣,如松茂矣。兄及弟矣,式相好矣,无相犹矣。”注意上了以后,一幅光景。

“秩秩斯干”,“秩序”的“秩”,讲这个流水清澈的样子,“涧”,字用的是“干”,但是他写的就是“溪涧”那个“涧”,这是近看,清澈的流水,有着波纹,秩秩然的波纹。远看,“悠然见南山”,我们看到陶渊明,“幽幽南山”。也可以说中国诗歌是从《诗经》开始,用“幽幽”这种形容词来形容远方的山色,这是经过了观察和体验的一个结果。

好啦,这是写什么?写有水、有山,盖房子嘛,有山有水,好风水啊。所以这儿就有一个蕴含着中国人建筑的一个基本理念,得选一个能看到水,近处能看到水,远处能看到山的这样一个地方。

接着说这房子,“如竹苞矣,如松茂矣”,像竹子,“苞”是丛生的,“如竹苞”或者读“包”,“苞”就是丛生的,一根一根的,竹子是一根一根的,房子,一座一座的,根连着根,扎得深,像松柏一样茂盛。房子嘛,往上延伸,看起来又是挺立的,挺拔的,所以,这是比喻上很奇特的。我们看到今天的层层高楼,你可能产生这种感觉,像丛林,像甘蔗林,像青纱帐,古人注意那房子没有那么高,但是他想象到,像竹子,像松柏,像松,把一个建筑赋予它生命,而且赋予它绿色,注意这个光景就和前面的山水连起来了,实际上,含蓄地表达了一种现代人的追求观念,就是建筑不能跟它的环境相违背。

所以在住在这样的环境下,遵循那种自然,兄和弟呀永远相好,不相图谋,注意,这里面有一些字句不好理解,比如说“式相好矣”这个“式”,它是一个结构词,往往表达“祈愿”的意思,就是愿什么什么,兄弟们永远相好,不相图谋,“犹”就是图谋,这个意思我们现在很少用了。

好了,接着就开始说,“似续妣祖,筑室百堵,西南其户。爰居爰处,爰笑爰语。”先交代,我们这个地方不是新抢来的,是老祖先给留下来的,我们继承了我们的男女祖先,我们铸起了百堵的墙,我们向西向南开了窗户,我们在这儿居住,我们在这儿笑语,我们是幸福的。

好,接着再说,怎么盖这房子?“约之阁阁,椓之橐橐。风雨攸除,鸟鼠攸去,君子攸芋。”“约之”,“约”就是捆绑,“阁阁”象声词,干吗呢?古代板打墙,板打墙有点像现在的限制板,有预制板、限制板,限制板,现在我们的限制板是用铁的,都弄好了,都有螺丝,古代人是什么?打桩子,固定出一个木槽子来,所以要打桩子,要用绳子捆绑,这个时候,它就形容什么?捆绑得很结实,“阁阁”的,实际上就是我们说的“咯吱咯吱地响”,就是绳子捆绑桩子的时候。“椓之橐橐”,就是拿这个夯,夯槽子里面的土,嗵嗵的,它不是嗵嗵,它用“橐橐”。

说这个风雨,说这样盖的墙可以挡风雨,注意,还可以什么?还可以防鸟、防鼠,生活气息出来了。在平房住着的时候,土房住着的时候有一种东西特别招人烦,老鼠,老鼠这种动物它很奇怪,你看它要不磨牙就成象了,它的牙老长老长,所以它为了防止象,它就啃这个啃那个,其中啃墙,所以老鼠的牙很让人害怕,你再坚硬的土墙,它也给你打个洞,弄得你烧火的时候到处冒烟,所以先民们就感觉到这是一个很招人烦的,摆脱不掉的一个伙伴。还有就是麻雀,老家贼,就是小麻雀。再好的房檐,它钻钻钻,给你修个洞,然后在里边搭窝,然后在里边繁衍后代,等到你中午睡觉的时候就唧唧喳喳、唧唧喳喳、碎嘴撕,没完没了,也是招人烦。这儿,除风雨,还可以除鸟鼠,形容这个房子盖得好,“君子攸芋”,住在这儿,安生,“芋”是安生。好了,这是讲这个房子要厚重结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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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德讲堂第十三期之四:周人盖房诗之厚重结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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