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德讲堂第十三期之五:斯干诗中可见周人精神

[导读]一个用杀人来维持建筑的福祉的一个时代,精神上是极其蛮昧的,尽管商代有那么多的青铜器,它也可以用甲骨文写字了,但是它的精神需要有待于提升。而《诗经》正好是周人建国以后,革除这种杀人。

李山:周人革除殷商人殉陋习 精神比殷商进步

接着,“如跂斯翼,如矢斯棘,如鸟斯革,如翬斯飞,君子攸跻。”刚才前面这一章讲什么呢?讲房子,墙如何厚重,如何结实,如何密不透风,防风、防雨、防老鼠、防麻雀,下面要写它灵动了。你一个墙光厚重、笨笨的,像个地堡,这个就不好了。怎么办?“如跂斯翼”,“跂”是什么东西?就是那个鸟,一蹬腿要升起来了,注意,形状是什么?一蹬腿、翅膀一乍写一种飞动之势。另外写“如矢斯棘”,“矢”是箭杆,“棘”就是“直”,这里当“直”讲。说它又像鸟张翅膀,又像什么?该直的,哎,又像箭杆,“如鸟斯革”,这个“革”字本来写的“革”字,实际就是一个“翮”,就是“革”旁加个“羽毛”,“羽毛”的“羽”,“翮”就是扇动翅膀,什么意思呢?房子多了,这个房檐像鸟张翅膀,那个房檐像鸟张翅膀,多了以后就像鸟不断地扇翅膀,“如翬斯飞”,像“翬”,“翬”是什么?色彩斑斓的山鸡,这个房子的建筑,涂了各种颜色,大房子,像翬一样色彩斑斓,另外它也是灵动地飞扬的,这样“君子攸跻”,“跻”是上升,在这样的房子里边,在飞动的房子里住着,君子的生活是日日高升。注意,这两章非常妙。前一章写它的厚重,承重,一个墙得承重,防风、防鼠、实用,符合物理学,下一章写的什么?写它飞起来,灵动起来,写它的审美,写它的情调,写它的精神。

我们说舞蹈为什么好看?芭蕾舞,芭蕾舞就是克服地球引力,一方面芭蕾舞演员要稳定地跟地球引力相结合,不能倒,芭蕾舞演员东倒西歪就完蛋了。那么还要翘起来,飞起来,打旋子,完成各种动作,这就是形成一种张力,表达一种建筑理念,尤其是这个表达建筑理念。中国的房子,讲究点的房子,飞起来,一要结实,二要飞起来,我们后来,中国的房子飞檐斗拱,翘起来。北方的房子用砖瓦建它也要翘一下,这个实际上考古,这是很有意思,我们现在考古挖这个陕西,考古发掘周贵族的房子,在陕西扶风这一代发现了一些大贵族家庭的庭院,然后考古工作者一些古代的考古专业人士就复原他的房子,我们看到这个房子只是这么一个线,几何图形,带着三角形,有“角”出来了,但是“翘”还没有,因为什么?因为这会儿还缺一个技术,什么技术?就是斗拱技术,中国这个房子,翘起来,是到了战国时期开始有这个意思了,哎,开始有翘的感觉,飘起来了,再以后到了秦汉以后,开始向上翘,这个跟斗拱建设有关系。哎,这就妙了,你周代还没有这种房子,但是它由房子的形状可以启发出来应该翘起来,飞起来,这就是诗人的智慧,诗人的敏感和诗人的超前。所以这个房子,实际上我们可以说,它是中国盖房子的一个宣言,一个预言或者说,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预言,它是中国建筑的一个预言,它预示着后来飞檐斗拱技术的出现,诗人的想象,他有点超前了,是很超前的。

然后,这房子就开始,下边因为时间关系,房子就开始写,房子厅堂、庭院,该宽大的宽大,该明亮的明亮,该幽暗的幽暗,盖房子嘛,有些地方要明亮,有些地方要宽敞,有些地方还要暗一点。然后,注意这房子写到这儿,写差不多了,然后注意什么?下边后来说,这个诗开始流入到一种用梦境来解决问题,我们知道古代有占梦,然后诗人就写说“下莞上簟,乃安斯寝。乃寝乃兴,乃占我梦。”干嘛呢?说在这个新的房子,盖了房子以后,铺上席子,然后在这儿睡一觉,睡一觉醒了以后做了个梦,做了个什么梦呢?做了个吉梦,说吉梦是什么呢?说“吉梦维何?维熊维罴,维虺维蛇。大人占之:维熊维罴,男子之祥;维虺维蛇,女子之祥。”这梦里边出现了熊和罴,还出现了虺和蛇,都属于蛇类,哎,大人一占卜,哦,说熊和罴代表将来生一大群男孩,“维虺维蛇”呢?生一大堆女孩,你看我们今天还形容女孩子腰水蛇腰,看起来这个还是有典故的。然后接着又顺势而为讲什么呢?“乃生男子,载寝之床。载衣之裳,载弄之璋。其泣喤喤,朱芾斯皇,室家君王。”生了男孩子怎么办呢?把他放到床上,给他穿上小袍,衣裳,给他一块璋,玉璋,让他玩着,说这个小男孩的哭声“其泣喤喤”然,将来刹上这种茜草染的这种皮裙,皇皇然的皮裙,将来做君做王。这个老舍先生写这个《正红旗下》还有这种祝愿呢,未必就是怎么实说下来一定做君做王,只是祝福,中国人有这样的祝福,比如洗三的时候,“洗洗沟,做之舟”,有这样的话。

那么生了女子怎么办?“载寝之地。载衣之裼,载弄之瓦。”注意男尊女卑,这个诗表现出来了,女孩子是什么?给她放到地上,给她穿上一种衣服叫“裼”,给她一块“瓦”,这个“瓦”不是我们说的瓦片,是纺锤,说“无非无仪,唯酒食是议,无父母诒罹。”说要教育她,不要出差错,要好好地把家庭主妇这些专业学到手,做酒做食,将来嫁出去父母不担心。虽然我们说三千年前流露出男尊女卑思想,今天我们不必苛责。

我们回过头来说这整首诗,它是这种精神的审美的,去什么?去祝愿这座房子,这是一种精神解放后的结果,是历史文明进步的结果。一个用杀人来维持建筑的福祉的一个时代,精神上是极其蛮昧的,尽管他有那么多的青铜器,它也可以用甲骨文写字了,但是它的精神需要有待于提升。而《诗经》正好是周人建国以后,革除这种杀人。后代有一种说法,春秋时期,有人准备用人血来祭祀先祖,春秋时期就讲,“六畜不相为用”——你要祭牲,祭马,你不能杀一只马;你要祭人,不能用人。这是周公之德,说周家一开始建国以后,就消除这种坏习惯,注意,这就是一种精神的进步,所以诗人们开始在摆脱这种鬼魅缠身的状况下,人们开始以优美的诗篇来赞美生活,这就是《诗经》的经典作用,它的经典价值所在,它记录了一种精神的进步。所以说做文学史研究也好,面对这样一部经典的作用,不能上升到一种民族精神形成的这种高度去看的话,就难免把它看成了溜须拍马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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