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德讲堂第十四期之十七:“仁”不是对一般人说的

李山:“仁”不是对一般人说的

我们再往下看,《颜渊》篇里边,我们读《论语》,《论语》实际上这本书大家读得烂熟,但是有些地方注意,因为烂熟了,所以有时候该起疑的地方不起疑。

我们来看《颜渊》篇。“颜渊问仁”,这个孔子谈“仁”,有些人,他就不好跟你谈。比方说“司马牛问仁”。“司马牛问仁”。孔子说“仁者说话难”,司马牛当然就不高兴了,那哑巴是不是天生就是“仁者”,说话难啊?孔子说做起来难,说起来能容易吗?言外之意,你先别问,截断你。这个在禅宗不有这样的话么,小和尚问“什么是祖师西来义”。达摩老祖带着最高宗旨来是什么?老和尚说,哎,小和尚,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,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,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呀,老和尚说等到你一口气能把长江给喝干了我再告诉你,还是不告诉你。孔子实际上也是这个,难,说话难,别这么老什么都问,说话溜,因为“仁者”不是说的事情,所以,这个少说。这是对一般人。

但是,我们要注意,孔子这个四大科,德行科、言语科、政事科、文学科四大科里边,颜渊居德行之首,其次就是仲弓,就是闵子骞这些人。他们问“仁”的时候,我们要加小心了,可能应该露出“仁”的这个底子来了。

你看,大家看,“颜渊问仁。子曰:‘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。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’颜渊曰:‘请问其目’。子曰:‘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’颜渊曰:‘回虽不敏,请事斯语矣。’”颜渊问什么是“仁”,孔子说克己复礼是“仁”,注意要想做“仁者”,先把自己的欲望克制住,这是“仁者”的最低标准。“仁远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”注意,为什么“仁者”那么容易就能做?这是因谛上的,你要想有这个志向,你要想做“仁者”,一念翻转克制自己的欲望。

在《论语》的最后一篇里边,子张问怎么做“仁者”也是,“仁而不贪”,你想做个“仁者”吗?先把贪心抑制住,你抑制住了贪心,走上了“仁者”之路,至于能走多远,那看造化。你主观上有能力,客观上还有这条件做事呢。这是最低标准,是起码的标准。“克己复礼为仁”,起码的标准,就是你想做政治吗?我们无非这样说,先把欲望克制住。

接着来了一句,“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”。诸位,毛病在这句话,颜渊,假如说颜渊是一个穷小子,说“仁者”是一个个人道德,一个穷小子在家里边在陋巷,“人也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”。你就是现代用电视转播,我们一天,我们用那种摄像镜头把一天,颜渊的一天录下来,向全国播放,他也不可能做到“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”,逻辑上不成立,为什么?你还有个收视率问题。你就是最好最火的节目,收视率能做到两位数,那就是不得了了。

所以这个,颜渊问“仁”的时候,他绝对不是在哪个语境下,说我作为一个人,一个凡人,我怎么应该行“仁道”,绝对不是。这句话,“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”只有放到,我给它补一句,在课堂上问,将来我行政,我做政治,我怎么行仁道?孔子说,你作为领导者,你作为单位一把手,你要克制自己,你不要欲望横行。那么你一旦以身作则,自我约束,那好,你的单位,你小到一个单位,大到天下,跟着你走,做榜样,这是儒家的一贯逻辑,“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”。所以“政者,正也。子帅以正,孰敢不正?”这个说得多了。

所以这个地方实际上谈的是什么?谈的是你一旦做了领导者,一旦手里有了权利,你要行仁道的时候,你应该从克己复礼做起,你应该从你自己做起,而不要指望别人,“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”?

颜渊说那我怎么具体做?那就是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”这注意啊,从视、听、言、动,从浅入深。颜渊说“我不敏”,我不聪明,但是我这句话从现在做起,我准备着,时刻准备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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