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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华法师:医道与中国传统文化

[摘要]2016年11月18日,妙华法师受山东省医师协会与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邀请,在济南对话“医道与中华传统文化”。妙华法师在论坛上发表了精彩讲话。

妙华法师:医道与中国传统文化

论坛现场图(来源:腾讯佛学)

文:妙华法师

传统文化是由儒、释、道三家形成的一个基本文化架构,这种文化架构和医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我们就从“医道”的繁体字开始说。

对于繁体字的的构成,需要有三点说明:第一,中国的繁体字直接通向智慧,如果我们对于繁体字有精妙的领悟,那我们的智慧就有可能得到提升;第二,因为中国人的整个思想文化是以“道”为最高伦理架构的,所以说,几乎每一个汉字都和“道”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;第三,如果我们对汉字的出处领悟得越精到,那么,我们思想的视域就会越广阔,就会从中找到安身立命之处。

“医”的繁体字有“毉”和“醫”这两种写法,它们的下面分别是“巫”和“酉”字。繁体字“毉”的构成主要有几点说明:医字里面的“矢”是一种治疗手段,右边上面是个“殳(shu)”,底下“又”代表手,字下面的“巫”是个人。在上古的时候,“易、医、巫“是不分家的,医是由巫人来掌握的。“巫”字是两个人背靠背,但是背靠背也能够相通,顶上那一横代表“天”,底下那一横代表“地”,中间一竖通天地代表“上通天地,中通人事”。简单来说就是“巫、医”并称,通天地的巫人,是“道”的表现者与实践者。他利用医疗的手段,并以仁心为精神,为人们治病。今天我们讲的医道,仁医、儒医、道医、佛医都是与“道”息息相关的,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。

第二个繁体字“醫”上半部分与“毉”相同,它下面的“酉”是中国传统文化当中的十二地支之一,它证明我们的老祖先,在治病的时候掌握了天地的运作规律,集中表现在用药和针灸上,是非常讲究时节因缘的。

如果从学术上往深处探讨,那就讲到《周易》上。《周易》是中华民族本源文化的精髓,被誉为大道之源,成书过程“人更三圣,世历三古”,其产生早期是一部筮书,为人们提供行动准则,经过演化后,成为安邦治国、修身养性的哲学典籍,对中国几千年来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各领域都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影响。

《周易》从简单的学科上来讲,一个就是“不易”,即指道德本体,不管我们对于这个宇宙能不能够了解,对人生能不能够悟道,它的本体是不动的,不管世界发生什么样的变化,道体是不变的,所以说这叫“不易”。

第二个就是“易”,即“大道至简”,它是非常简单的,就像《黄帝内经》里的艾灸、针灸、子午流注、奇经八脉,其实与西医相比,它是非常快捷方便而简单的。中国的文化简单到什么程度呢?简单到我们中华文化的一个根本,就是个“太极图”。“太极图”就是中华文化的logo,如果你把太极图看懂了,悟透了,就可以把它运用到管理、养生、军事等方面,就会给你带来很好的启发。

第三个就是“变易”,也就是今天我们说的“活学活用”,就是中医里的“辨证施治”。你悟了道就掌握了规律,面对不同的人群,不同的社会环境还必须活学活用。五四运动以后,湖湘学派提出了“经世致用、活学活用”,其实都是从传统文化的根里生发出来的。由于五四运动以后,我们的传统文化产生了断崖式的崩塌,我们看不懂古书了,更谈不上了解古代人的思想了,我们对话的时候缺乏一种传统文化的语境,谈道的时候就显得比较困难了。因此,我就从“医”的繁体字说起,中国的繁体字可以直接通向中华民族的文化之根——“道”。

按古人的说法,“道”是不能口述的,只能够是问道、求道、悟道、证道。《道德经》上讲“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”,翻译成白话的意思就是:道只能心领神会,不能用嘴说。但是说了也没关系,说了就是照葫芦画瓢,我们画出一个logo来,对“道”做一个解释,把我们的心灵领到离月亮最近的地方,“因指见月”也是可以的。

“医”为什么又和“道”联系在一起呢?“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”。“道”是形而上的,看不见摸不着,你说让我把“道”拿给你看,我办不到,但是你穿衣睡觉、吃喝拉撒、待人接物无一不在“道”中,更何况医生、医学、医院呢?集中在一个点上,医生诊病、治病就和“道”密切相关,就是形而下的具体的“器”。医生就是“道”的体现者,医生就是用自己的仁心、慈悲心和智慧心,用自己对“道”深刻的领悟和精湛的技术,服务于人类的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这样的医生就叫“道医、儒医、仁医”。于是,医和“道”就产生了密切的联系。以上是我对这个题目所做的简单解释。

第二个层面,我们爱讲“禅与企业管理”,“传统文化与××”,这是西方做学问的一种方式,叫“比较学”,我们总是想通过比较,来明白一些道理。其实我想告诉大家,一个优秀的访谈或者对话,这个“与”是要去掉的,因为很多事物是没有可比性的。要去比较的话,必须在一个大前提下进行比较。

我讲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?就是从扫马路的工人到医院的医生,都不能够失“道”。上到治理国家,下到一个人过日子,同样不能够失“道”,“道”是万物的载体。我们头顶上有天,脚底下有地,天是乾,地是坤,没有一个人可以在“道”外。所以说,“医道与传统文化”是一个非常好的题目,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心灵的启发。几乎可以这样说,虽然我们有高铁,我们有互联网,我们的温饱问题也解决了,但是我们发现,今天的中国社会很紊乱,人的自觉和自律精神,现代人的幸福感以及他的觉悟心理,反而不如古人了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

第一是受了经济的刺激,这就不需要论述了,这是大家茶余饭后常见的话题。

第二是西方文化的渗入。人的自我意识觉醒以后,变得非常的自私。任何人都不能动我的奶酪,包括大家今天谈到的,在各类媒体上经常见到的紧张的医患关系。按理说,本来人和人的心是可以相通的,现在反而不能相通了。社会问题往往是综合性的问题,不是单一的患者怎么样、医生怎么样,但是现在,医生是躺着中枪了,本来他是治病救人的,却经常挨打受气。

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,我在长沙市中心医院和医生护士做了一个访谈。那些护士一天平均大概要跑二十公里,工资非常低,而且在病人面前经常挨打受气,久而久之,心理就不平衡了。我就和她们开玩笑说,人们生病了会找医生,那医生生病了找谁呢?这也是她们想要知道的问题。我告诉她们,医生生病了应该找“道”。那究竟“道”是什么?通过今天的访谈,我们慢慢地把它一层层揭开,看一看在今天医生的压力很大、社会的压力很大、病患者也很多的情况下,我们能不能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安顿。

我不是医生,但是我很关心这一块。两年以前对国人的统计是一分钟六个癌症患者,上个月世界卫生组织对中国人的统计,一百个人当中有十九个是精神亚健康。县一级的医院有五百个精神病患者的床位,现在的床位都是爆满的,住不下了。

所有这些问题,都需要我们在传统文化的背景上做一个梳理。有什么好处呢?我想达到两个结果,第一,医生在今天的社会环境下,要给自己定位;另一方面,就是我们的患者,面对互联网,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,需要提高我们的信仰和文化素养。一个民族没有信仰,没有文化教养,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。因为我们只有硬件,缺乏信仰文化的软件。所以我想,按照“医道和传统文化”这一主题,对社会的认识和医生的定位做一些探索与思考,看看会不会得到一些有益的启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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