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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种说法》之薛仁明:问到点子上 就是艺术

在孔门的弟子里面,能够享有这种不断追问,这种待遇的人是非常少的。

其实我们看到论语里面,会这样一问、再问,然后三问,孔子回答的时候会不满意,然后你就继续追问,问了、人家已经答了第二次,你再不满意,再回答第三次的,

基本上享有这个待遇的,按理说是三个人,可是实际运用的,就两个人,只有子路跟子贡,因为颜回不太追问。

那子路跟子贡,这两个享有可以追问的,这样一种待遇的两个所谓的最核心的门人,那他们两个的追问的方式是不一样的。子路的追问方式,就是他的那个个性、直肠子。

《论语˙宪问篇》

子路问君子。

子曰:“修己以敬。”

曰:“如斯而已乎?”

曰:“修己以安人。”

曰:“如斯而已乎?”

曰:“修己以安百姓。修己以安百姓,尧舜其犹病诸!”

儒家强调从修身开始到齐天下,就是修己以安百姓(资料图 图源网络)

那次子路问“君子”,然后孔子说:“修己以敬”,子路就说:“如斯而已乎?”如斯而已乎,如果翻译成白话就是:“只有这样子吗?”。

然后孔子没办法,只好说“修己以安人”,那子路又来了,“如斯而已乎?”只有这样子吗?然后孔子才最后讲了:“修己以安百姓”。

《论语˙颜渊篇》

子贡问政。

子曰:“足食。足兵。民信之矣。”

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三者何先?”

曰:“去兵。”

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二者何先?”

曰:“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”

但是像子贡,他就不会这样子追问。子贡问政,那孔子回答他说:“足兵,足食,民信之矣”。

然后子贡他就会问假设性的问题,说:如果真的不得已,那得去掉一个,那您觉得要去掉哪一个?那所以孔子就说,那就去掉兵吧!

然后在回答完了之后,子贡又再追问,他说:必不得已的时候,那剩下这两个,我们还得去掉一个的时候,您觉得要去掉哪一个?

结果这个时候,孔子才说了很劲爆的话,他说去食!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

一种说法之薛仁明:问到点子上 就是艺术

古代帝王要建立国家,首先要获得百姓的信任(资料图 图源网络)

这个是子贡会,他擅长问,他会前面给你加必不得已怎么样,这个听起来,你就觉得这个人是会思考的,这个是子贡跟子路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差别。

《论语˙宪问篇》

子曰:“君子道者三,我无能焉:仁者不忧,知者不惑,勇者不惧。”

子贡曰:“夫子自道也。”

论语里面,有一次孔子说:“君子之道有三,吾无能焉,仁者不忧,知者不惑,勇者不惧”。然后子贡就接着说:“夫子自道也”。

这段对话很有意思,这段对话是外表上面看起来,是子贡会拍马屁、拍在点上,实际上有可能是师徒两个唱双簧。

因为孔子一开始讲“君子之道者三,吾无能焉”,就是他讲这个话的意思就是,君子之道,这三个里面我是没有的。我是“没有”、你愈讲你没有,我们就愈听得出来,你是在觉得你自己“有”。

所以我就觉得你是“夫子自道也”,所以我觉得这个不能怪子贡太会说话,要怪孔子太会讲话!所以我才说,与其说是子贡拍马屁,更不如说两个人是唱双簧,这是比较高级的双簧。

但是我觉得这个里面,也准确的讲,其实也是在于说,子贡他对于他的老师,确实是有这么一种认识,他觉得就不管仁者、知者、勇者,他觉得他老师是匹配得上的。

所以他讲这个话,虽然有他们师徒两个、有一点唱双簧的那种嫌疑,可是我们不觉得恶心,我觉得最高级别的东西,就是这样感觉;有那么一点味道,可是又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,我觉得这个就特别说在点上。

孔子在回答子路的时候,他最关心的一件事情是什么?是怎么样赶紧把他的嘴巴给堵住。可是像子贡不一样,子贡他在对孔子的发问,某种情况是什么?是他在对孔子循循善诱!他会把孔子诱出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答案。

一种说法之薛仁明:问到点子上 就是艺术

学生的问法不一样,老师的答案也不一样(资料图 图源网络)

《论语˙子路篇》

子贡问曰:“何如斯可谓之士矣?”

子曰:“行己有耻,使于四方,不辱君命,可谓士矣。”

曰:“敢问其次。”

曰:“宗族称孝焉,乡党称弟焉。”

曰:“敢问其次。”

曰:“言必信,行必果,硁硁然小人哉!抑亦可以为次矣。”

曰:“今之从政者何如?”

子曰:“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。”

有一次就是那个子贡问“士”,然后孔子跟他讲说,那个“行己有耻,使于四方,不辱君命,可谓士矣”。

子贡就说:那敢问其次?什么叫敢问其次?就是你这个境界高,那我可不可以问老师说,那我们稍微降低一点水平,敢问其次。

结果孔子就跟他说,那就“宗族称孝焉,乡党称弟焉,亦可以为次矣”。结果子贡又接着再问,说:“再敢问其次”?那如果还要再往下,结果孔子才爆出了一个让我们非常非常意外的答案,就是“言必信,行必果,硁硁然小人哉”。

孔子师徒互相启发,才能得到更高的学问(资料图 图源网络)

结果到这边,子贡已经问了三次了,那个“言必信,行必果,硁硁然小人哉”,这个答案已经让我们觉得有点意外。

然后那个子贡才又话锋一转,问什么?问:“今之从政者”,现在从政的人是怎么样?结果孔子才说了:“噫,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”这个话。

如果不是子贡这样子,一而再、再而三,然后最后这么一转,把孔子给诱出这个答案的话,其实孔子正常他是不会说这种话,因为说这种话不太符合孔子“温良恭俭让”的形象。

你直接批评当时的人,那些从政的人,都是“斗筲之徒,何足算也”,这个孔子正常的时候,吃饱没事情,他不会去捅那个马蜂窝的。

而这个时候,是因为什么?是因为子路这样一个一个问下来,最后一不小心蹦出了这么一个答案来,所以我觉得这个答案,是被子贡给循循善诱出来的。

那我觉得你说要做一个擅长发问的人,有时候要想一想,我们自己有没有办法到子贡这种水平?那到这种子贡这种水平的话,说实话,对于老师而言,那个是一个很大的启发。

因为你这么擅长发问,会逼出我某些我自己都预想不到的答案,然后这个时候就会有什么?就会有火花!

一种说法之薛仁明:问到点子上 就是艺术

薛仁明先生(资料图 图源网络)

主讲人简介:

薛仁明,1968年生于高雄茄萣,台大历史系、佛光大学艺术研究所毕业,台湾知名文化学者林谷芳先生学生。

1993年起长居台东池上,关注生命修行与思想实践,以自身经历开启解读国学既熟悉又新鲜的视角。

2009年,陆续于台湾《中国时报·人间副刊》及《联合报·联合副刊》发表专栏,近年来除写作外,于北京上海广州台北各地书院,定期开课讲述国学,参见微信公众号:《我心安处天清地宁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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